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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秦-孔子弟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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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木賜

端木賜子貢字子貢,「貢」字或作「贛」。生於春秋魯昭公二十二年(B.C.520),卒年不詳。衛國人。
      端木賜本來在衛國經商,經濟狀況不惡。孔子離開魯國後,最先到了衛國,端木賜便前來向孔子求學,後來又隨孔子周遊列國。端木賜的口才便給,從學以後,在外交上屢屢建功,多次解決了魯國或衛國的政治危機;但是他從未正式出仕為任何一位大夫的家臣。孔子過世後,端木賜退居不出,據說在曹、魯之間經商,不再涉足政治事務。端木賜名列《論語》所稱「四科十哲」之言語科,「言語」即外交辭令之意。
      唐代,玄宗追封「黎侯」。宋代,真宗加封「黎陽公」,南宋度宗又進封「黎公」。明代,世宗詔改「先賢端木子」。
      端木賜反應快,又相當努力學習,他曾經向孔子請教貧富的處世態度,孔子回答以後,端木賜立刻聯想到《詩經》中相關的句子,讓孔子大為讚許。[〈學而〉]孔子平時很討厭佞者,又對從政的弟子比較嚴格,但是對於以口才活躍於政治圈的端木賜,孔子只有不時提醒,責問的語氣也比較溫和,感覺上比對宰予等弟子要來得放心一點。這是因為,端木賜比其他從政弟子更能理解修德與為學的重要性。端木賜經常評論別人[〈憲問〉],有一天孔子便問他:「你和顏回誰比較優秀呢?」端木賜回答:「我那裡比得上顏回。顏回聞一知十,我只能聞一知二。」孔子笑說:「比不上,這點我們兩人都比不上」,知道端木賜已經明白君子是以德行學業為高下的道理。[〈公冶長〉] 
      端木賜在外交上的表現非常傑出,根據《春秋左傳》的記載,他在魯哀公七年到十五年之間,多次代表魯國或衛國出使,化解了不少政治風波。例如哀公十二年的時候,吳國在會盟結束之後,為了宿怨,重兵包圍了衛出公所住的地方。魯國大夫子服景伯(孔子弟子)便對端木賜說:「諸侯會見完畢,應該要依禮辭別,現在吳國不依禮行事,反而圍住衛出公,要使他為難。您何不去見吳國太宰,化解這個局面呢?」端木賜允諾,帶著五匹錦布當禮物,假裝是一般的拜訪。太宰嚭接見端木賜,兩人聊了一會之後,端木賜不經意地提起衛出公的事情。太宰嚭說:「敝國國君願意事奉衛君啊,但是和他相約,他卻來晚了,敝國國君怕衛國有不好的企圖,所以才把衛君留下來。」端木賜不能直接點出吳、衛之間的過節,也不便戳破吳國的兵力其實根本無須懼怕衛國,只說:「衛君動身之前,一定會跟很多人商量,這些人想必有贊成、有反對,所以衛君才會遲到。那些贊成的人,是您的盟友,反對的則是您的敵人。現在您把衛君扣留住,是背棄盟友、支持了敵人,讓那些反對您的人說中了。況且會盟後就抓住衛君,諸侯哪會不畏懼您呢?又背棄盟友,又支持敵人,又讓其他諸侯國對您畏懼提防,這樣恐怕難以成為霸主吧?」從衛國內部可以想見的討論情況,得到太宰嚭認同;到分出衛國有支持吳國、有不支持吳國的聲音,吸引太宰嚭的注意;再到應該收買衛國輿論,讓太宰嚭動心;又轉諸侯國的反應,讓太宰嚭警覺;再總結出三項會阻撓霸業的因素後,用簡短的問句,明著將太宰嚭捧為霸主,暗地則讓太宰嚭的野心反問自己,釋放衛侯或許對吳國更有利。思緒完全被端木賜牽動的太宰嚭,一聽到「或者難以霸乎」,就欣然釋放了衛出公。
      端木賜的傑出表現,在當時贏得了很高的名聲,於是就開始出現「端木賜比孔子更賢能」的耳語。光是《論語.子張》中就記載了兩次,一次是叔孫武叔在朝廷中跟人談論:「子貢比較賢能」;另一次則是陳亢問端木賜:「你太謙虛了,仲尼哪裡比你賢能呢?」另外,叔孫武叔還在朝中毀謗孔子。端木賜聽到以後,都會為老師辯護,例如說:「譬之宮牆,賜之牆也及肩,闚見室家之好。夫子之牆數仞,不得其門而入,不見宗廟之美、百官之富」(我就像一座及肩矮牆,人人走過都能看到牆內的漂亮房子,但是孔子是一座高牆,若不從門口走進去,就看不到牆內的華麗宮殿)[〈子張〉],極力說明孔子道德學問的崇高。
      孔子過世對於端木賜是很大的打擊。魯哀公弔唁孔子,誄辭的大意是上天不憐憫我,將國老帶走,使我無人輔佐云云。端木賜相當不滿這番言不由衷的謊言,認為哀公「生不能用,死而誄之」。他提議群弟子將孔子視同親生父親,守三年無服之喪(不穿喪服的守喪),三年期滿後,又獨自留了三年才離開。這位顯赫一時的外交官,此後終生不仕。
      事功是人人有目共睹的成就,道德修養卻往往不為人所知;事功有世俗的成敗標準,道德修養卻難以衡量。所以有好成績的人容易被褒揚、注目,有道德的人卻可能因為無法符合世俗的成敗標準而受到貶低,這是古今皆然的情況。即使如此,有些人還是願意在短暫的光陰中,讓生命擁有更高一層的價值,這就是孔子之所以周遊列國、行道天下,也是端木賜之所以將孔門之學看得比爵祿地位更重要,更是後代許多儒者畢生努力追求大道的原因。

撰稿人:吳曉昀
圖片來源:國立故宮博物院